国产经典高分悬疑犯罪电影《暴裂无声》电影推荐及影评:金字塔上的失语者

暴裂无声海报

豆瓣评分:8.3

推荐星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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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裂无声》的故事焦点置于西北乡村的小人物身上。片中的张保民与昌万年,原本属于金字塔的两端,当一场意外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互相的抗衡最终使得金字塔轰然倒塌。顶端的人倒下,底端也有人被掩埋。

“只不过年轻气盛,与人打架咬断了舌头,以后就不愿讲话。”张保民的妻子说道。

张保民的沉默是“无声”在电影中最直接的体现,而这种沉默也加剧了张保民的暴力倾向。当言语无法成为宣泄情绪的渠道,当愤怒的积压越过了心理阈值,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诉诸暴力,儿子的失踪更是张保民“暴裂”的催化剂。纵观全片我们会发现,张保民所有常规合法的寻子途径都在开始后没有下文,而暴力冲突却促使他不断地接近事实真相。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出悲剧。

农民工被打

当然,片中的失语者远不止张保民一人。他的妻子翠霞因疾病长期困于家中,没有接触真相的机会,亦没有发声渠道。但翠霞作为一个母亲,其母体的性质与当地的生态环境形成某种隐喻。翠霞孱弱的身躯与晦暗的面容,似乎正是当地因煤矿开采而被严重破坏的生存环境的真实写照。还有那个叫做汉生的小男孩,当昌万年意外将张保民的儿子射杀时,他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但由于生理或心理上的缺陷,他无法口头告诉张保民真相,只能一遍遍的模仿。直到最后他画出那张再现张磊遇害过程的画,他的无声表达才最终被人们所理解。

超现实主义

与底层人物的失语不同的是,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徐文杰律师,也习惯了沉默。沉默对他来说是一种自卫甚至是获利的方式。昌万年的公司非法采矿,他默默帮忙作伪证;张磊被不小心射杀,他静静地帮忙藏尸;直到女儿失踪后,他才与张保民一样,在焦虑中寻找着发泄口,言语便是最为显著的转变体现。但女儿找到后,他便又恢复往日的沉默,与昌万年心照不宣地替对方掩盖罪行。即使是昌万年绑架的女儿,即使是张保民替他救出女儿,他依然没有告诉苦苦寻子的张保民,张磊的尸体也在他女儿所在的山洞中。他选择了隐藏真相,回归失语的状态。

米歇尔·福柯曾说:“我们在不同的地点和时间里有什么样的主体,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一个文化的法规、话语和思想。这些东西决定了我们可以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以及在一个社会历史环境里我们要怎样生活。”失语者的形象在多部电影中都曾出现,如《水形物语》《喊山》中生理性失语的女主,《百鸟朝凤》中在文化场上“失语”的游天鸣,《恐怖直播》中作为弱势群体而无处发声的朴晨佑……这些形象似乎都归类于底层人物或者边缘化群体,社会文化与成长环境赋予了他们极具阶级特色的话语表达。

心思迷宫暴裂无声

电影《暴裂无声》中的人物是缄默的,镜头却是喧嚣的,仿佛刻意用“有声”来反衬人物的“无声”。大卫·波德维尔的《电影艺术:形式与风格》中写道:“声音赋予静音新的价值。电影中安静的段落,能创造出几乎令人难以忍受的张力,迫使观众专注于银幕,并期待任何可能出现的声音。”

《暴裂无声》便很好地运用了这一点,在没有台词的地方,影片着重突出了环境音,如食物咀嚼声,汤汁沸腾声或者切肉的刀声。环境音一般具有信息性和情绪性两方面的作用,信息性主要是指塑造环境的真实感,而情绪性则主要是为了渲染某种气氛或者特写式强调戏剧重点。显然电影中更突出的是后者,关键情节处的强化充分调动了观众的情绪,将其带入叙事节奏中。而人物的“无声”也引发了更多的矛盾和冲突,使故事能够随之发展推进。

“无声”往往还带有一丝凝视的意味。当目击者汉生认出帮忙藏尸的律师时,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做出射箭的动作,这样的暗示瞬间击溃徐文杰的心理防线。此时画面里没有背景音乐,没有一言一语,但徐文杰的罪行却已昭然若揭,他内心的堡垒也在无声中暴裂。

近在咫尺,阴阳两隔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那个无比黑暗的矿洞口总是在一片沉寂时出现,仿佛一座深渊,在藏匿罪恶后,时刻凝视着那些犯罪的人。

影片最大的亮点之一是丰富的符号和隐喻映射现实,这也是人们在欣赏这部影片时无法忽视的地方。例如羊的隐喻,水的意象以及车牌号“A”“B”“C”所隐藏的阶级意义等。这些大量的隐喻弥补了影片在台词上的缺失,让人物失语的同时又能被符号赋予意义以形成完整的形象。这种符号对台词的替换也体现在失踪案的铺陈上,影片通过大量的闪回,隐喻以及超现实的表达,以不言语的方式将案件脉络娓娓道来,增强了故事的悬疑感。结尾处呈现真相时也选择了留白,洞口的推镜头暗示张磊尸体的藏身之处,汉生的画再现事发场景,给了观众更多思考和品味的空间。

电影在表述上的克制不语,让人性的表达更加冷峻客观。死人无法说话,罪人将真相封于心中,活着的人又丧失了说话的权利。影片开头,张磊在羊群旁搭起一座金字塔状的石堆。在张保民寻找儿子的途中,镜头再次转到那个石堆上时,它已经倒下,如同张保民身后那座轰然倒塌的藏有儿子尸体的矿山一样,都象征着金字塔上人物反抗之后平衡的崩坏。昌万年受到了法律制裁,但张磊也被永远的埋葬于碎石之下。

片尾将张磊遇害的真相,律师与资本家冷漠虚伪的审讯,张保民和妻子寻子不得的唯一一次痛哭崩溃这三条叙事线索拼接在一起。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之恶,人性之无力。最后电影用字幕书写了一个凶手受到惩戒的大团圆结局,但真实故事或许早已止步于审讯室里警方与徐文杰间的那段对话:

“再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

律师戴上了眼镜,也戴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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